最近的一场政策争议重新引发了一场根本性的文化辩论:在日益数字化的世界中,实体书的真正价值是什么?当德国文化国务部长沃尔弗拉姆·韦默(Wolfram Weimer)最初反对扩建德国国家图书馆的实体空间而倾向于数字存档时——尽管他后来软化了这一立场——这触动了公众的神经,促使人们重新审视我们与印刷媒体的关系。
现代社会的特征是信息的无情轰炸。从无休止的智能手机通知和泛滥的电子邮件,到播客和社交媒体的信息流,文字正以疯狂的速度被消费。然而,这种持续的连接往往牺牲了深度、专注的思考。
实体书天生就抵制这种现代社会的加速。它们需要时间、耐心和全神贯注。与数字设备不同,它们不需要电池,不能用一根手指轻易滑开,并且提供了一种有形的实体感,将读者锚定在当下。
作家兼文化学者弗兰克·贝尔茨巴赫(Frank Berzbach)在其散文《阅读的艺术》(Die Kunst zu lesen)中,将实体书提升为“设计的最高境界”。他认为,书籍是感官的享受——提供独特的质感、独特的气味以及屏幕根本无法复制的美学吸引力。
阅读一本印刷书是一种刻意的行为,就像小心翼翼地将黑胶唱片放在唱片机上,而不是播放数字播放列表一样。花时间去触摸轻薄的书页、闻一闻墨香,将阅读从单纯的数据消费转化为一种专属的、奢华的体验。
贝尔茨巴赫指出,在一个由精密算法和无尽滑动主导的时代,坐下来阅读一本19世纪的经典著作是一种革命性的行为。像艾米莉·勃朗特的《呼啸山庄》或特奥多尔·冯塔纳的《艾菲·布里斯特》这样的杰作,将读者带回一个更缓慢、更宁静的时代。在发光的屏幕上阅读这些作品,往往让人感觉与其语言的深度和美感格格不入。
这同样适用于当代小说和经过严谨考证的非虚构类书籍。印刷书提供了一个避难所,让你远离推送通知、算法操纵以及在Instagram等平台上常见的有毒言论。
这种对印刷文字的敬畏延伸到了存放它们的空间。图书馆依然是近乎精神圣殿的存在——“书籍的庙宇”,在那里,书页的沙沙声、地板的嘎吱声以及陈年纸张的气味,营造出一种共同敬畏知识的氛围。
在家里,个人书架则深刻地反映了一个人的身份。无论是翻得破旧的平装书、崭新的新书,还是珍爱的最爱,精心挑选的藏书记录了主人的智力和情感演变。归根结底,这种与我们自身历史和人性的有形联系,正是实体书永远不会真正被淘汰的原因。
我们使用 cookies 来改善您的体验。 隐私政策